喜怒哀樂，日常的餘味

因為性格彆扭，每每只要發現自己因為太常光顧某店，而成為讓店員或老闆熟識的臉孔，我就會馬上改換店家，或許早已習慣把自己的氣息隱匿到最不張揚、最不惹人注意的程度，以免任何注目與焦點的集中。所以，我一向喜歡小吃攤的自在，卻不喜歡有些小吃攤的過度熱情。 可是這家店不一樣。我約每個星期去一次，每次都點牛肉湯麵外帶、湯麵分開，沒有例外。很快地，不到一個月，店員就認得我了。她是一個膚色健康的圓圓臉，因此顯得有些稚氣。但兩道深刻高聳的顴骨又讓她顯得堅毅且世故了些。她的手腳纖細修長，肌骨又勻稱，走起路來有種特殊的韻律感，配上拖著拖鞋啪噠啪噠的聲音，讓我每次等待時總是不自覺地觀察起她走路的模樣。聽說話口音像是個外籍勞工，目測年紀不算太輕，應該也有個30歲吧，但是偶爾笑起來，會有一種很羞赧的神情，非常可愛。 奇怪的是，每次店裡都同時會有三五個人跑來跑去，但通常都是她會來問我要吃什麼。那天，我還沒完全走到店門口，她遠遠地就看到我，然後說出我最怕的一句話：「跟平常一樣嗎？」通常只要聽到這句話，那家店就會立刻被我列為拒絕往來戶，或者至少不會再親自露面購買東西。 但神奇的是，那天的我，只是尷尬地愣住了一兩秒，然後說，「嗯，對，謝謝。」此後，我也還是持續光顧，每次她看到我也都還是這麼問。後來她甚至會在替我點完菜之後，進去拿一個塑膠袋給我裝酸菜，然後又露出那個有點羞赧的笑容，好像這是多麼天經地義的事一樣。那句我最害怕的話，本應像一把刀子鋒利的切開我的生活，斬斷我所有規律和私密，可是卻沒有。 我到現在也弄不清當時的自己為何不像平時那般害怕。或許是她從不試圖更靠近，也沒有離更遠，除了那句話，一切沒有任何改變。她低調甚至有些退縮的氣質讓我感覺很安全，確保我不會被迫走出自己的小世界，強迫張開眼睛、打開耳朵，與外頭的一切互動。我甚至不需跟她說話，只要點點頭，接下她手中的塑膠袋。她像是從外面世界探頭進來，一個迷路的小女孩，為日常不變的生活增添一點意外和美麗，卻不強迫我買單付帳。 於是想起小王子馴服狐狸的橋段：「你一定要很有耐心，首先，你要坐在離我有點距離的地方……那樣就可以……坐在草地上，我會用眼角餘光看你，你不用說話，因為語言常常是誤會的開端。但是你可以每天坐得靠近我一點……」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，我在無意間，成了她馴服的一隻狐狸。 我曾想過是否在離去的那天與她道別？有時也好奇她從哪裡來？會在台灣待多久？但我...

她想，自己再也不會吃洋蔥了。 記得他開口的那天，她興致勃勃地想在炎熱的夏天裡做道涼拌洋蔥。好不容易將沾了土的外層剝掉，頭尾的梗蒂也去掉了，才開始小心地將洋蔥切成絲。嗆味撲面而來，辣得她睜不開眼睛，眼淚於是悉悉簌簌地掉下來。眼前一片模糊，就這樣畫了一道口子在手指上。 奇怪呀，眼睛酸手上也痛，心裡卻出奇平靜。她冷靜地看著他替她包紮傷口，看著他焦急慰問的模樣，心裡閃過一絲快感。但手上的傷、眼裡的淚並沒留住他，他依然頭也不回地走了。 自此，她便再也沒吃過洋蔥。 後來她又遇見了一個他，他們在美式餐廳碰頭，他不住口地吃著炸洋蔥圈，她忍不住擺出晚娘臉尖酸地說：「你不覺得這東西又臭又噁心嗎？」他卻一臉燦笑：「妳一定沒吃過真正好吃的洋蔥，又香又甜喔。」 後來他們若即若離的相處，她很喜歡他，卻總無法下定決心，直到那天他請她吃飯，在家裡自己做了道煎牛排。最後完成時，他加了一小匙咖啡色的配料，說那是自己做的焦糖洋蔥，花了整整兩個小時燉煮。食物一入口，她才知道原來辛辣的痛楚也可以轉化為如此甘蜜，只要有愛情。 洋蔥料理沒有訣竅，悉心守候爐火，溫柔翻攪，就會滿溢甜蜜的回饋。

便當有一吃法極佳，即是將雞腿放置一旁，待一時片刻，涼透後與醃菜一同吃下，風味絕讚也。若附有滷蛋，將其對半切開，與沾了滷汁的飯粒含混吞下，各式口感於味蕾擴散，此其便當之簡美。

 一般人總認為刷牙是日常生活之例行公事，此想法大錯矣。刷牙時有其美學，我刷牙首要之務為挑選一好牙刷，刷毛柔韌為先，握柄亦需舒適。刷毛接觸牙齒時，務求精膩細軟，手勁毋須過強，但也不可過弱，以一定頻率前後滑過，即可達到清潔之功效。漱口水以接近體溫的溫水最佳，若慣用冷水，亦可。有時搭配薄荷味牙膏使用，天下一大爽快也。